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築夢都蘭
.........文 黃紹瑛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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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著翠娟傳來的部落格,裡頭娓娓訴說著他在都蘭整地、蓋房的步步過程,主屋終於動工了,作為一個旁觀者,雖然未參與她購地、整地等一連串生活事件簿,但我想『落實』應該是最足以形容她目前的心境吧?
在還有大把歲月可以肆意揮霍的青春年少時認識了翠娟。十幾年來我們一直保持著有點黏又不會太黏的關係,看著她從學校畢業,進入職場,而後返鄉成立自己的旅行社,再毅然決然地放下她熟悉的旅遊業到到台東當一名『農婦』,我雖未參與決策,卻知悉所有的過程。
2003年的春節假期過後,我們一行七人展開一場由南台灣開始的環島之旅,那趟旅程事後才知道其實那就是翠娟的探路,藉著那次行程看看幾處意中之地,同行的姐妹也可順便發揮個人對各處之觀點,那次旅遊在過台東後,有些變調,但我的潛意識告訴我,這次翠娟應該會買下那塊地。
那塊地在前往『月光小棧』的路上,路的前半有著日式棋盤巷道的阿美族村莊,再來便是杳無人煙的產業道路,再過去便是阿美族的史前石棺遺址,那時還在一片竹林雜草叢生的月光小棧,水泥的建築地上有些玻璃碎片,我們一邊讚嘆著眼前的太平洋美景,一邊可惜這片有著美景卻被廢了的空屋。『如果買下這裡,可以用來開咖啡店,這麼好的風景,還有好喝的咖啡,一定門庭若市』,咖啡達人翠娟這麼說,眾人也點頭附和著,從月光小棧下來後,我們到朋友剛整理好的地上歇腳,拿出後車廂的傢俬,開始煮水泡起茶、咖啡來了,朋友的地上有棵老樹,在樹的涼蔭下,眼前不但有藍白交間的海景,還有濃綠的山色,翠娟的地在200公尺不遠處吧!那時有的只是半人長的芒草,對未來這兒的景像,我們每人心中都有一幅不同的景色:搖曳風中的芒草?希臘式的建築?還是令人印象深刻的豪華農地別墅?
5月便聽說翠娟、碧雲、惠芳終於買下了那塊地,非投資人的我無法置啄,只能靜觀,而後的鑿井、整地、拉電….等,我一一聽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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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◎2004年
再次造訪 |
八月末再度到台東,終於有機會參與他們的生活。在八月炙熱的陽光下,我們只在早上七、八點及傍晚四∼六點間工作,其餘的時間便是遊山遊水般地過日子,也見到了一些像碧雲、翠娟般受台東好山好水好風光所吸引在台東買地,準備定居或養老由西部東移的一些人,趁著早晚二個時段,短短的幾個小時,跟碧雲、惠芳一起下田從事體力勞動,那時做的其實是做輕鬆不過的工作,拉起長長的水管,胡亂地東西南北噴灑,餵食在驕陽下烤了一天的土地,將長及腳踝的雜草樹苗拔起,另外就是在碧雲、惠芳栽種下的南瓜、蕃薯子週圍用整地所挖出的麥飯石圍起『能量場』,希望它們只靠大自然的力量,便能好好成長….,那時翠娟的地只有二、三棵剛移植過來不久的小樹,在向晚的餘暉中依舊揮汗如雨,滴落的汗水中我想像的未來是一片攀爬在地的綠葉藤蔓,爽雜著一顆顆黃澄澄的大南瓜….。
那樣的農地生活只有四天,在颱風即將來襲前,準備回北部。那次沒有碰到翠娟,因為她尚未放下西部的工作,倒是在離開前見到翠娟的「先遣部隊」-剛抵達台東,準備協助翠娟奮鬥的江伯伯;10月聽說翠娟終於卸下彰化的工作,前往台東“長住”,而後又是整地成花園、菜圃的消息,每次的電話通話,她們總會告訴我:野生蕃茄煮湯好吃、茴香炒起來好香,好像口說無憑人會不信似的,又寄來一箱白蘿葡與芋頭地瓜….,也聽聞翠娟在彰化的家人,輪流前往臺東『試居』,這時我才嗅出了一絲“定居”的味道。翠娟的台東生活似乎也固定在日“前”而作,日“後”而息的步調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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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◎2005年 平地起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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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於房屋的形式呢?茅草屋、竹屋、水泥建築、鋼骨結構,任何道聽塗說的一個構想,都會被翠娟納為考慮,畢竟實體未完成前,一切都可以天馬行空,2005年成為農民身份2年後,終於可以動工蓋屋了,蓋個小屋做為農具貯藏之用。
實驗性質的茅屋完工了,翠娟也傳了他的『茅房記事』,詳實記錄了築屋的過程,割草、排石等一步步,我想看過翠娟茅房記事的人,應該跟我一樣充滿感動吧?茅屋分割成澡房與茅房,這間堪稱為全台第一名符其實的茅房,在完工後,翠娟也排除了主屋以茅草、竹子為主體結構的概念。
六月底翠娟上了雜誌『商業周刊』的某期,翠娟站在他的花園前侃侃而談,而那片花園早以不同於一年多前我所灌溉的那片荒地,看著那幅圖片,我彷彿看到他們滴落於土的汗水。想去探看那個茅房那片花圃,而2005年就在盼望著一探茅房卻未能如願中落幕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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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6年開春,就跟翠娟約好前往台東『作客』,我想在翠娟眾多的親友中,我應該算排在最後拜訪茅房的幾位吧?也許是翠娟所描述的台東生活太吸引人了吧!2006年初始從一月到二月初,翠娟便“接客”了破百位慕名前往的西部“親友訪問團”,好客的主人每日送往迎來,進出私房景點的次數,就好像下田種地一般。由於我跟翠娟的交情不同,因此享受的待遇也是VIP級的!春節假期的人潮散去,生活回歸平淡,翠娟也重拾在整個春節中停擺的田事,而我VIP貴賓級的待遇就是跟翠娟等人,換上雨鞋下田工作囉!<目前好像只有耆老級的許老師和我享有這種尊榮級的待遇。>
兩年多不見,這片土地已不可同日而語,昔日亂石遍地的半片地已被江伯伯整闢成繁華錦簇的花園,這我在商周己見過,另外新整出的一條小小的河道,是過年前新完成的,還有一畦菜圃,種著茼窩、香菜、薄荷及被蟲啃的精光的大白菜、高麗菜,另一的菜圃則種著紅蘿葡、美生菜、地瓜、九層塔,淑雲種的花花草草們,則種在花盆中,排排站地在另一區。
而當初我揮汗工作的地方,現在則是一片雜草,南瓜藤已不見蹤影,蕃薯也剩下零星散佈的幾株小藤蔓,比較多的是去年種下收割後的芹菜今年又冒出的新芽,翠娟分配給我的工作,就是把這些草割除,因為這區是草坪區,預定種植台東草,翠娟、淑雲、我三人各據一方埋首工作,一人一個塑膠籃,裝著挖割下來的草。
冬日的太陽比較溫和,沒有夏日的毒辣,偶爾山風吹起,還是會起一陣涼意,我努力地跟盤踞地上的植物博鬥,鐮刀、鏟子齊下,最興奮的莫過於是拉鏟出長長一節節根莖橫長於地下、因長久不見天日而白白尖尖的根節了,每挖出一節這樣的根枝,一邊提醒自己別被尖端的尖芽給刺了,一邊則想起古人“斬草不除根,春風吹又生”的訓言,更拼命地割、挖、鏟,此時的人生,就是這麼簡單,沒有人與人間的競爭,沒有工作的壓力,只有眼前當下與草的決鬥。『拔草!拔草!』將草連根拔起的瞬間,心中是滿滿的成就,我想這應是給憂鬱症或躁鬱症者最好的治療方式吧!一點點的日照,在空曠處大聲歌唱、咒罵,反正沒有人聽到,在拔起根長數十公分草根時,湧起的成就感,身體勞後胃口也好,睡的也更香甜,隔天起床像上癮般的只想下田拔草!也許翠娟他們在不知不覺中也中了耕種土地的癮吧!
『天黑了!回家吧!』翠娟喊著,於是我們放下手工作,脫下雨鞋,換上球鞋,隨便摘採些田裡的作物作為晚餐,這樣無所慾求的日子,應該就是眾人嚮往的桃花源吧?『好山、好水、好無聊』也許是世居當地的人,對台東三好的解析,於是賣掉祖上傳下的土地,來到北部,一片片被荒廢的土地,卻有可能成為來自西部,看盡紅塵人士的夢想之地,翠娟放下了西部的牽絆,移居台東,實踐起自己的夢想。
我想起翠娟還在台北時,有一個夜晚,幾杯黃湯下肚後,我們皆有些微醺,翠娟說了她『未來』的夢想:『如果我賺了一億,就要退休蓋個別墅跟孤兒院….』。翠娟從旅遊業退休了,她賺了一億嗎?我不知道,我只知道,她的台東厝逐漸在完工中,隨著台灣出生率的降低,未來的兒童個個是寶,銀髮族的看養問題可能更甚於孤兒的教養吧!她的孤兒院可能會是孤老院,將是我們三五好友不時的駐訪處吧!看著翠娟在壯年時完成青年時的誑語,這其中的一切,除了翠娟本人知道辛酸外,旁人是無法明白的!作為旁觀者,就讓我們為她獻上滿滿的祝福吧!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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